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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心神,徐徐走近,对季温瑜道:“包裹里有伤药和换洗衣物,盒子里是干粮和水,我叁日后再来看你。”
季温瑜记得她做得一手好女红,缝制的衣衫配色雅致,极为合身,闻言便有些欢喜,将包裹打开,道:“姑娘不必如此辛苦,仔细伤了眼睛……”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有些诧异地看着伤药底下躺着的白色孝衣和灰褐色常服,那常服虽然不算劣等之物,但也绝不出色,一看就知是管事之流所穿的成衣。
“这……”
他抬头看向她柔美的脸,一时有些适应不了待遇上的巨大落差。
谢知真不明白他为何做此反应,却好脾气地解释道:“温公子不是说父亲不幸丧命于山贼之手吗?我想着你正值热孝,便自作主张帮你做了件孝衣。
至于这衣服,是我舅舅为几位管事发放的冬装,恰好多了这么一套,我便悄悄取了来。”
季温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快速调整好表情,温言笑道:“姑娘实在体贴入微,倒教我不知道该说些甚么好。”
虽说他从来没拿父皇当过亲生父亲,可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他就这么披麻戴孝,实在有些大不敬。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谢知真浅浅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谢姑娘且慢。”
季温瑜不想放过这难得的相处机会,出声唤住她,“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长安?”
“听舅舅说还需要大半个月。”
谢知真想起弟弟今日飞鸽传书送过来的信,脸上带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我弟弟过几日便会过来与我会合,他和长辈不同,是最好说话的,到时候我把你的事告知于他,请他想法子妥善安置你。”
谢知方?按照前世里的记忆,他这会儿不是应该跟着宁王出生入死吗?
季温瑜皱了皱眉,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看着谢知真生动的表情,试探道:“谢姑娘和弟弟感情很好?”
谢知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他是我的嫡亲弟弟,和我自幼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
季温瑜眉头蹙得更深,藏在身后的手指轻轻碾动。
他本打算放过谢知方,听到谢知真这样亲昵的语气后,又控制不住地动了杀机。
“不太好罢?你告诉弟弟藏匿外男的事,不会影响你的名声么?万一他误会你我二人有私,如何说得清楚?”
他的声调低沉了两分。
“温公子这话说得奇怪,他是我弟弟,自然知道我的为人。
我当日对你施以援手,不过是无奈之举,只要和他好好分说,他自然会信我,怎么会生出误会呢?”
谢知真从季温瑜的话里嗅出一丝不太友好的意味,表情变得冷淡。
“是我说错话了。”
季温瑜见她有些着恼,立刻道歉,“不必麻烦谢公子,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过几日便寻个码头上岸,如此也免了谢姑娘多费口舌,跟弟弟详细解释我的来历。”
他和谢知方八字犯冲,见面必会起争端。
他当然不怕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却顾忌着谢知真,不愿横生枝节,徒担风险。
左右婚事要听父母之命,待他回去哄着太子将谢翰林召来,敲定婚事,谢知方不肯也得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他主动表露去意,谢知真自然同意,道:“也好,叁日之后,客船将在金陵城外停靠,到时候我去央及舅舅,请他在金陵耽搁一晚,带我四处逛逛,你可趁夜深人静时悄悄离去。”
这么急着送他走,着实让季温瑜心中有些窝火。
他磨了磨牙,微笑着道谢,心中暗道:
不出半年,我必将你八抬大轿娶进府中,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算今日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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