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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只听一旁有人道:“你们是朝廷的禁军,还是他冯抱一一个人的手下?无令擅动已是泼天大罪,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今日冯抱一造反,你们也打算来日跟着他一起上断头台吗?!”
闻九挣开温长卿的搀扶,冷冷地扫视过诸人,厉声斥道:“陛下尚在宫中,岂容尔等放肆,都给我退下!”
除却身陷剧斗无暇分神的几个人外,余者皆被他石破天惊的一吼给喝住了。
按理说外面这么大动静,承香殿内早该被惊动,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见有人出来通传,显然皇帝并不打算给冯抱一撑腰,说不定还隐隐有些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而从几人刚才的交谈之中,又透露了闻九其实是太子的人,他既是内卫之一,又有这层身份,说出来的话竟也有几分管用,禁军果然偃旗息鼓,虽没有彻底退去,但也不举着弓箭瞄准,随时准备射杀这些深夜闯宫的刺客了
这下庭院中的打斗彻底成了高手争锋,冯抱一尚且能沉得住气,只是面色凝重,眉宇间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许。
他被宿游风逼得极紧,稍一分神就有性命之忧,已无暇再去发号施令、重整包围,不得不全神贯注地与宿游风拆招。
两人交手过处,当真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瓦片四溅乱飞,碎石能把所有来拉架的人都打成筛子。
反观那边闻衡与方无咎,则又是另一个极端——两道身影轻盈得像是飞鸟竞逐,然而凶险绝不输于旁人。
垂星宗功法向来以诡谲多变著称,由方无咎使出,又平添一分飘忽阴柔。
她的武器非刀非剑,而是藏在袖中数根极柔韧的弦刃,那弦刃比琴弦还细些,看起来仿佛是脆弱易断,可是一旦被缠住,轻轻一扯就能把人一条胳膊连骨带肉地切下来。
她这“柔丝千变”
的功夫闻衡还是头一回见,应当是出自西极湖地宫,他顷刻之间也难以想出破解之法,只能耐着性子同方无咎周旋。
昏茫黑夜之中,弦刃直如隐形,只偶尔闪过一抹极细的寒光。
闻衡先时屏息注目,拿出十分的心神捕捉这些蛛丝般的凶器,可并没有多大用处,好几次还险些被划破了相。
这么强撑着与方无咎过了几十招,他渐渐察觉出双眼酸涩疲惫,眼眶蓄起泪水,稍一眨动,便将视线蒙住,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几乎到了不能视物的地步。
闻衡心里暗道不妙,幸好他虽看不清,但感觉还在,能听出弦刃穿空时的细微声响,下意识地向左挥剑,一剑荡开了刺向他眉心的细刃。
方无咎没留意到这个细节,闻衡却蓦地微微一怔,随即心念电转,猛然间悟得了破解之道。
既然无论如何都看不见,他干脆闭上眼睛,手中长剑圆转如风,划出近似满月的弧度,霎那间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弦刃与剑身铮然相交,但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余音一浪接一浪地向周围铺开,方无咎被他剑上内力震得五指发麻,飞散的弦刃将她自己的虎口豁开一道小伤口,鲜血沿着掌纹一直流到掌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她飞扬的裙摆上。
精致妆容也救不了她的狰狞神色,方无咎被一招逼退,显然怒极,嗤地冷笑一声,恨恨地道:“你这混账!”
话音未落,八条弦刃宛如一张大网,从左右两侧卷向闻衡,迫使他不得不回剑抵挡,同时右足绣鞋尖上的宝石花中倏然闪出一枚三寸长的短刺,方无咎趁着闻衡尚未睁眼,照着他的脖颈就是旋身一踢!
只听“嗡”
地一声破风震颤,青影乍现,寒刃当空劈落,某一瞬间,雪亮刀身上映出那人含霜似的眉眼。
从天而降的第一刀截住了方无咎的攻势,第二刀回手上挑,“断水”
不愧为削铁如泥的名刀,当场将那三寸短刺削掉半截。
尖头打着旋儿飞出去,“铿”
地一下钉进了承香殿廊下的立柱中。
方无咎凌空后跃,落在二人几步开外,她右腿还因方才那一刀而隐隐发麻,站立时稍有些不稳。
她贵为一宗之主,罕逢敌手,许多年没有如此狼狈过,此时恨得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连说话都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薛、青、澜。”
薛青澜挡在闻衡身前,出现得无声无息,时机却刚刚好。
他朝方无咎点了下头算作致意,随后淡声对闻衡道:“衡哥,这里交给我。”
闻衡眼睛还没恢复,只看得到一个朦胧的轮廓:“你怎么……”
“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看来是等不及要跟这混帐一起死了。”
方无咎语气冰冷,听起来像是嘲讽,可任谁都不能忽视她话中那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她抬高声音说道:“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不惜背叛本座、背叛垂星宗,怪我当初看错了你,竟把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留在了垂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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