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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的确是想救你,任何危险我都愿意面对。
——只是……我害怕时间。
七年太久太漫长,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秒针的脚步要走三千一百五十三万六千步,懵懂的婴童能成长到有智慧,耄耋的老人可能已经入坟,用人的目光去看,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空洞和未知。
“我想救你……”
安杰终于开口,“但这似乎很难。”
“你为什么想救我呢?”
斯诺这样问道,他说话很慢,好像很费力气,“并不值得。
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我对你都不大好。”
安杰一愣,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为什么要救他呢?
——我为什么非要救他呢?
——可是……可是不救的话,斯诺就真的无法再醒来了怎么办?
——他还那样年轻,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地复了仇,摆脱了心脏的铁钉,正该要获得自由的时候。
——好吧,就算他还有一个仇人在伺机等待着,但是……从小可怜伶仃的人,不应该获得幸福来弥补吗?为什么要在这么年轻的时候陷入死亡的阴影?
“生或者死,不过是上帝和死神的博弈,你为什么要来为了我来参一脚呢?”
斯诺这样说着,他又重复:“我对你并不好。”
——是啊,为什么呢。
安杰无法回答,他愣愣地盯着水潭,像一尊雕塑一样呆坐着,好一会儿才伸手揉了揉眼睛。
——是,你对我不大好,可我已经不想在意了。
——不管是同情的心情出现了变化,还是我就是个圣母,我真的,不想你就这样消失。
——所以也是因此,我畏惧倘若我付出了七年的时间,却得不到像我想要的回应。
安杰面向水潭,看到一绺乌木一样漆黑的长发慢慢从他肩头滑落,稍微沉重的呼吸就能将这长发击碎,因为这是来自雾气的幻影。
安杰一动不动,任由斯诺空虚的怀抱将他拥住。
他仿佛听到斯诺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秒钟不断向前的步伐,又像是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全部都知道。”
安杰觉得自己太怂了,他知道自己向来都不大聪明,又蠢又呆,以前跟人一起看电影情绪上头了还哗啦啦掉泪,被人说娘唧唧的也是应该。
可是特么的都现在了,他连人都敢杀了,怎么突然就又有种同样的、看电影看得情绪上头的感觉?
他狠狠揉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恶声恶气、无厘头地生气了:“你能知道什么?!”
斯诺轻笑,和安杰拉开一点距离,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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