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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径去,那小香也从坡下上来,迎着便道:“二位且请慢走一步,那侯威并未身死,如今人已不见咧。”
这一来,不但二人一怔,连老回回也大出意料之外,连忙望向坡前道:“你怎么会知道他没有死,又到坡下去做什么?”
小香道:“原来姑父也上来了,方才我因在那峭壁上,看见下面事情已完,因而想到侯威老贼,于我无异杀母仇人,虽然你老人家曾一再嘱咐,遇上不可动手,全把事情搞在自己身上,侄女此恨终是难消,方才见他虽然好像中了你老人家掌风,跌下坡去,但那老贼阴狠狡诈异常,是否确已身死,还是借此又逃去,殊未必死,这才从坡上下去查看一番,谁知竟追查不见那老贼尸身,那群贼之间也有伤而未死的再一查问,才知道那老贼竟就你老人家掌风推出之势,倒翻下坡去,竟自逃了。
此贼一日不死,终是大患,你老人家还须仔细才好。”
老回回不由也愤然道:“我方才也觉得那一招未能打实,原也打算赶下坡去看上一看,无如那沙坪火药已经爆发,只顾了下面各人安危,却忘了此贼轻身功夫已臻绝顶,更擅借劲卸劲,竟藉我掌风推出之力,反弹出去,乘势逃走,这一来却真更留下后患了。”
说着又道:“既如此说,那老贼也许贼心不死,仍在这条路上,我且随你们一同回那松棚便了。”
说罢,便命方郑二人先行,自己和小香跟在后面,向坡下走去,沿途除在坡上躺着十来个死伤贼人而外,其余并无所遇,那石坡不过约莫三五十丈,到了坡下便又折而向南,再走过一条山径,又折而向东,便是通那驿路的一个向上山坡,老回回因为心中闷着一件事,一到坡下,便见三五个乔装山民镖局伙计迎了上来,料知无事,便一扯小香,把脚步放慢了,低声道:“你当真已经皈依清净教,做了谢五娘的衣钵弟子吗?”
小香连忙把头一点也悄声道:“侄女确蒙恩师慈悲已经收归门下,只因姑父远在北京未能禀明,还望恕罪。”
老回回不由一怔跺了一脚道:“你这不是胡闹吗?那谢五娘所习清净教,虽非旁门左道,而且兼擅诸家之长,更能撷取释道两门吐纳功夫,不悖性命双修之旨,但她教规极严,门下弟子非童贞不收,既经入门,并无须削发披缁,却必须以童贞终老,不许嫁人,稍有苟且,伏她教规便须自行火化,否则一被觉察也非活活烧死不可,你也许一时贪学她那一身绝艺,但却如何对那年双峰交代咧。”
小香不由脸上一红,迸出两行清泪,半晌不语,良久方道:“侄女不孝,这一辈子决不打算嫁人了。
至于那年二爷他也决不会有什么话说,您放心便了。”
老回回越发诧异道:“难道他已说明不要你吗,那我倒得问问他去。”
说着立刻二目圆睁,须眉戟张,小香忙又拭泪红着脸道:“你老人家怎么老糊涂起来,那年二爷知书达理,他能这样说吗,那是我因为立志要替阖族报仇,打算学我恩师那身绝艺才这样做的,你却拿什么问人家去?”
老回回又是一怔道:“你方才不是说他决无话说吗,他既答应娶你,焉有容你这样做法之理。”
小香不由强忍双泪玉颊飞红,啐了一口道:“您怎么问起这个来,就不行我和他已经商量好了吗?须知那年二爷如非深明大义,国而忘家,各位老前辈还不会那样赏识他咧。”
老回回这才点头,把大拇指一竖道了一声好,接着又哈哈大笑道:“如非你自己告诉我,那非着他还我一个明白不可咧,既如此说,那我倒放心了,不过却苦了你这孩子咧。”
小香又红着脸悄声道:“您快别这样说,须知这是我为了阖族之仇不容不报,才这样做,您要一嚷出去,那不但我不是意思,便年二爷也不是意思,您既和他是忘年之交,能让他受窘吗,再则我在名份上已经算他的人,只他愿意我愿意,您犯得着操这份心吗?”
老回回又大笑道:“既然这事,你两个全愿意,那我还有什么说的。”
接着又道:“我就为了此事放心不下,才抽空问你,既如此说,那我便不管了,不过那清净教教规真严,你还须留神才好。”
小香虽然强笑又啐了一口,那内心上却难受异常,真有说不出的滋味,正向前走着,忽听远远一阵号角之声,渐来渐近,似从岭上下来,正向那松栅方向走着,遥闻前面方兆雄高声道:“沙老前辈快走,那驻防清兵已来,一个不对,也许立刻就有一场厮杀咧。”
老回回小香闻言连忙赶上前去,直上山坡,准备赴援不提。
在另一方面,丁真人和羹尧等人,自老回回走后,一面分出人来查看火势,和贼人情况,并将车马赶向坡上,同回松棚而去,方才上坡,走了一段路,已离松棚不远,忽见梁刚夫妇策马来迎着羹尧高声道:“适据小儿来报,驻防绿营副特毓昆已亲率清兵前来,那厮原系八王门下,表面上是说闻得秦岭群贼,大股出动,拦劫年兄,特来援救清剿,实际却是暗助群贼,将我辈一网打尽,并且做好圈套,只年兄一行被群贼烧死,死无对证,便把这拦劫学政,戕官杀伤多人的罪名全加在西北的遗老志士身上,申详上去,底下便是按图索骥,瓮中捉鳖一个也跑不了,如今幸喜奸计未成,年兄已经安然出险,小弟虽然是个客籍,但因所营事业不少,各方人缘还好,在这一带也算是一个绅缙,如今且将各位老前辈隐藏起来,只由你我出面,算是我们本系故交,因为秦岭群贼中途行劫未遂,致成仇杀,我因保护年兄,一面托振远镖局,护送入川,一面调动民团乡勇相助剿贼,幸而群贼就歼,得以无恙,再将那雍王允祯曾有商同地方驻军相机进剿的话对他说明,也许这全部奸谋便可了结,不然稍一动手,还恐又生别计咧。”
丁真人捋须微笑道:“这一着早在我计算之中,只这位年老弟无恙,便不怕他此刻再生枝节,不过事不宜迟,你二人还须带着从人前往,内眷却不必随往了。”
说着又分别教了各人一套话,等说完后,路民瞻笑着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官封来道:
“这里还有一件法宝,你只要将这东西一现,便不愁他不就范咧。”
羹尧一看却是甘陕总督的一封严饬毓昆的肃清辖境以内匪类以安行旅的札子,并且指明秦岭群贼有勾结当地文武衙门为害地方情事,不由愕然道:“路师叔这东西是哪里来,为何事前不令弟子知道?”
路民瞻大笑道:“说来话长,决非数语可尽,不过这东西却不是假的,你只管拿去应用便了。”
羹尧连忙袖起,一面仍由天雄、二罗、周再兴随从,此外便是梁刚、方兆雄二人同行,均各上马,直向岭上迎了上去,才走一段路,便听号角之声大起,数里以外,烟尘滚滚,一片人喊马嘶,又半会渐渐看见旌旗招展,前面哨马已到,天雄连忙迎了上去高声道:“前面来的是协镇毓大人部下将爷吗,相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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