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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诸路漕臣令所部官吏条茶、盐、矾及坑冶利害以闻。”
这是转运使衙门三日前收到的圣旨。
漕臣者,狭义上是指管理漕运的官员,但所部官吏的范围就广了,其中就包括转运使。
今岁官家(皇帝)启用了范仲淹、韩琦和富弼等人推行新政,这大概就是内容之一吧!
陈贯在想,朝廷下诏询问诸路转运官吏,让条陈上奏茶盐矾矿等官营行业利害,这是要进行改革吗?
官家明诏,自然不可懈怠敷衍,可这条陈该怎么写呢?
陈贯为此已经烦恼了两日,此刻听到孟韬这番侃侃宏论,顿时眼前一亮。
不知官家和衮衮诸公闻之会作何反应?
陈贯沉吟许久,淡淡一笑,别过孟韬之后便伏案奋笔疾书……
……
利州距离东京汴梁的路程很远,行人靠两条腿走上数月也不足为奇,但驿站的快马不过几日便能到达,从而保证朝廷政令通达,官府文书往来及时。
几日之后,陈贯的奏疏便进了汴梁皇宫垂拱殿,送到了大宋皇帝赵祯的御案之上。
赵祯今年三十出头,正是男人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对于这位大宋皇帝而言,也正是意气风发之际。
他十二岁便登基为帝,但朝廷大事都是由辅政的章献太后刘娥做主,早年间赵祯一直活在刘太后的羽翼和阴影之下。
哪怕刘太后已经去世十年,但遗留的影响依旧很大,前边的宰相丁谓,而今的吕夷简,这些所谓的顾命老臣“掣肘”
着实不。
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没怎么体验过乾纲独断的滋味。
直到今年,吕夷简垂垂老矣,不出意外,年底前便会致仕。
赵祯终于有机会可以大展拳脚,恰好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都上书痛陈弊政,极大激起了皇帝的改革作为之心。
也正是因此,才让他走出皇三子赵曦夭折的阴影。
提及此事,又是赵祯的一件忧虑烦心之事。
他已经三十一岁了,可三个皇子接连夭折,而今膝下荒芜。
在讲究血脉传承的年代,子嗣问题何其重要,平民之家都要有个儿子侍奉终老,继承家业,死后供奉血食。
皇家的问题就更为严峻了,身为皇帝,赵祯不担心无人侍奉,可百年之后皇位谁来继承呢?将来灵位立在太庙里,谁来给自己供奉香火血食?
早年皇后曹氏把汝南郡王赵允让家的十三子赵宗实养在膝下,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直到后来皇子出生,赵宗实才被礼送回王府。
可是很遗憾,自家的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近来又有大臣上书让陛下为国本计,养宗室子侄于宫中。
对此,赵祯心中满是怒火,大臣们这是逼自己过继儿子啊!
可自己才三十一岁,正当壮年,再生个儿子很难吗?上书的臣子是在诅咒自己断子绝孙吗?
父子两代子嗣艰难,赵祯多少有那么一丝不自信,但还是不愿意便宜了旁人,他始终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至于养宗室子侄于宫中,想在事实上获得皇子的地位和威望?未免也太着急了吧?一个个都安的什么心?
赵祯强压心中怒火,“婉言”
拒绝了,而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新政之上。
前些天听从范仲淹等人的建议,下诏让诸路条陈茶盐等诸项利害,为的就是了解其中积弊,适当加以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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