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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捋着妮妮的头说:“这小嘴吧吧的,妮妮就会说话。”
妮妮放下碗,摸着春芽的小肚子说:“娘说大舅娘怀上了,这也不像俺娘那肚子鼓鼓的,还溜平像发面饼。
俺爹喝完酒,就趴在俺娘的肚子上听,说能听出******在哗哗嗤尿呢。
大舅娘,叫俺听听呗!”
说着,就瞪着一双水灵灵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抿着个小嘴儿,趴在春芽肚子上听,蜡花问:“听着啥啦?”
妮妮歪个小头儿,认真地朝她娘摆摆手,听了一会儿说:“俺听见小妹妹在哗哗尿尿呢。”
妮妮童言无忌的话,引来一屋子人的哄堂大笑。
妮妮确实听到了春芽肚子里哗啦啦的响。
你想啊,刚喝完一肚子的尜尜汤,能不响吗?可吉殷氏的一句话,叫春芽一脸的笑罩上了一层霜。
吉殷氏也是没有多想,只是话赶话脱口而出,“小孩子的话可准了,俺要抱大孙女啦!”
妮妮撅个小嘴还追问上一句,“姥姥要有了小妹妹,是不是就不喜欢俺这小狗儿啦?”
吉殷氏有口无心的搂着妮妮说:“姥姥呀,家狗外狗都喜欢。
你有了小妹妹喜欢不喜欢啊?”
妮妮卡巴大眼睛说:“俺喜欢小妹妹,那就有人跟俺玩了?可娘不喜欢妮妮,老管俺叫丫头片子,喂熟了,就跑了。
爹喜欢小子,说能传、传、传宗接代。”
吉盛逗着妮妮:“妮妮往哪跑啊?”
妮妮天真的说:“嫁人呗!”
“哈哈!”
又是一场哄堂大笑。
“说话呱呱的,尿炕哗哗的。
真丢人,小小年纪就知道嫁人?”
吉盛损搭地说。
“娘说的,又不是俺说的要嫁人?”
紧接着妮妮又顶上一句:“俺要不嫁人,老舅能说上媳妇呀,叫你打一辈光棍儿?”
“哈哈!”
全屋的人乐开了花,笑得直擦眼睛。
撤了桌儿,吉殷氏盘腿坐在炕里沉吟一会儿说:“今儿个咱家人挺全棵儿的,这事儿俺横巴竖挡有些日子了。
人要心飞了,留身子也留不住心哪?德儿跟二儿、三儿吵吵要走,闯关东,找你大舅去。
俺打心眼儿里不愿意他们哥仨走,可三个大小子,树杈杈的老呆在家里也不是事儿呀?俺琢磨大儿媳妇刚过门,这一撒腿蹽了,谁知道啥牛年马月再见面呀?嗨,犯愁啊?大媳妇,算娘心狠了。
反正呢,这事儿也是正事儿,再拦着娘就没正事儿了?”
吉殷氏抹着老泪,起身儿从破樟木箱子的箱底儿,翻出已发黄的旧信封,撅着禤褶哄哄干裂的大嘴唇,投撒过不情愿的无奈眼神在吉德的身上,赌气地把旧信封甩在铺着秫秆席子的土炕上,气囔囔地说:“拿去!
这信封在箱底压了有十六、七八年了,信瓤儿和后来的几封信,都叫你爹拿去卷喇叭桶抽了。
嗨,你大舅不是俺这当姐姐的说他,他那心哪也够硬够大的了?你姥爷这一死,近些日子,一封信也不见,泥牛入海了,叫俺可惦记死了?你们争着抢着去,那就去一趟吧!
找到你大舅后,立马来封信,拍个电报也行,省得俺跟你爹牵挂?”
吉烟袋从干瘪的嘴里拔出烟袋嘴儿,一个鸭穿稀把口水嗤在泥地上,干爽的泥地洇湿了一条子,又用黑乎乎裂着无数小口的老茧手,抹把下巴说:“你们仨啊,儿行千里母担忧,找不到你大舅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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