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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向李恽颔首示意:“重德兄且在此安坐。
待我镇压反乱之后,当还有借重吾兄之处。”
说完,他便急步出外。
诸将紧随其后。
“好好!
但凭道明吩咐!”
李恽长揖及地。
营门处。
一里地,五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庞然猛兽挟裹着千万人的轰然嘶吼,撞破了重重浓雾。
突然出现在常江眼前的,是深海翻起的汹涌黑潮;数不尽的火把映照下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就像惊涛拍岸时崩起的粼粼水光。
冀州军来得实在太快,而幽州军在这个方向的营寨单薄得仿佛一触即溃。
毕竟这里本该是面向友军之处,营建的时候就没有打算以之为战事的依托;此刻据守寨墙的,更只有仅仅两个百人队。
以冀州军的数量,便是用撞,也足以将这处寨墙给撞垮!
好在常江也没打算依托营寨死守。
平北将军的扈从亲军、身着具装铠甲的精锐之士从没有想过将战场主动权拱手相让。
何况论及英勇善战,幽州将士从没把冀州军放在眼里?纵使众寡悬殊之际,常江想到的仍然是以攻代守,以攻助守!
常已将部下百名甲士调集一处。
眼看叛军呼啸而至,他冷笑一声,扬声道:“开门!”
用粗劣木板制作的营门刚一开启,冀州军的距离已不足五十步!
敌军后队射出的箭矢铺天盖地般灌入门洞,打在常江等人的铁甲上,铛铛作响。
有数人的铠甲缝隙或是面部着箭,翻身便倒。
而常江纵声大吼,率队直冲敌阵。
距离二十步。
冀州军选锋将各种标枪、飞锤等物纷纷投掷出手,势如群蝗掩日,又如密雨挥洒。
常江等人或举盾遮挡,或俯下身子凭借铠甲承担,所有人继续向前,脚步丝毫不停。
距离十步。
常江略侧身,一杆平端的长枪从他胸侧划过。
枪尖与铠甲的叶片剧烈碰撞,划出一溜火花。
而与此同时,常江揉身向前,挥刀砍下了那名持枪士卒的首级。
稍稍俯首避过喷溅的血液,他百忙之中回头一看,百名甲士已伤亡二十余人。
区区五十步距离,对有些人来说便是生死天堑。
而渡过这道天堑的幽州甲士们更不停歇。
数息之间,他们突入敌阵十步,竟然将冀州军的先阵兵力硬生生顶了回去。
数十甲士行经之处,沿途刀剑乱舞、枪戈交鸣。
断肢残躯接连飞起,热气腾腾的鲜血飞溅半空,又重重叠叠地洒落在地,将方圆十余丈的土地染作了鲜红。
带领大队匆匆登上寨墙的陆遥凝视着战场,笑了笑:“凡守城者,以亟伤敌为上。
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守者也。
常江干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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