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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我丈夫了吗?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不过并非我所熟知的形态。
一天傍晚,在岛的另一端,我穿过荨麻、灌木和长如芒刺的草丛。
繁茂的黑松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投下重重阴影。
此处有个宁静的海湾,围住一片白色的沙滩,浅水滩一路向外延伸,直到远处才被黝黑的深水取代。
海滩上散落着岩石和倒塌的水泥柱,很久以前这里是个码头,如今只留下一堆废墟,栖息着十来只鸬鹚。
一株矮松树叛逆地矗立在岩石与鸬鹚之间,大约有一人高,颜色黝黑,松针几乎都已掉光。
出人意料的是,在一根伸出的枝条上,有一只普通的角鸮,耳朵上长着一簇突出的茸毛,面部呈褐色,下巴和咽喉处有白色羽毛,身体则是驳杂的灰色与棕色。
我走近时动静很大,理应惊吓到它,但这只猫头鹰依然停栖在树上,周围是晒太阳的鸬鹚。
我感觉这景象有点反常,因此骤然停顿下来。
一开始,我以为猫头鹰一定是有伤在身,等我继续接近,它依然没有动,不像那些转来转去的鸬鹚,一边忿忿地抱怨,一边飞向远处,紧贴着水面排成一串,不安地徘徊游荡。
换作其他猫头鹰也一定会飞走,消失于森林中。
但它就像是粘在了粗糙不平的树皮上,硕大的眼睛凝视着逐渐暗淡的太阳。
因此我更加相信它是受了伤。
即便当我靠近树边,笨拙地站在岩石堆上,猫头鹰也没有飞起来,甚至连看都不看我。
它受伤了,或者濒临死亡,我心想。
不过我很谨慎,随时准备撤离,因为猫头鹰可能是很危险的动物。
这一只体型巨大,虽然有着中空的骨骼和轻质的羽毛,但至少有四磅重。
不过迄今为止,我的行为一点也没有刺激到它,因此我就站在原地,陪着那只猫头鹰,等待太阳下山。
职业生涯早期,我曾经研究过猫头鹰,知道它们跟其他更聪明的鸟类不同,不可能得精神疾病。
大多数猫头鹰也很漂亮,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但观察者往往会觉得那是镇静。
海滩上十分宁静,我并未感觉到凶险。
日暮时分,猫头鹰锐利的黄眼睛终于望向了我,它展开翅膀,扫过我的脸颊,然后平稳地升入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安静地飞向我身后的森林。
它永远地消失了,至少我相信是如此,它那古怪的表现可以有许多解释。
野生动物的怪癖行为和X区域的干涉影响,有时很难区分。
我需要寻找夜间的庇护所,海滩西侧的尽头,有一小圈岩石,围着一堆焦黑的灰烬,曾经有人在此生火——位于潮水线上方,几乎贴近森林的边缘。
在最后一丝昼光中,我还找到一顶旧帐篷,皱巴巴的,饱经风霜,因日晒而褪色。
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不敢想那会是谁。
我安顿下来,同样点起一堆篝火,烹煮下午捕杀的兔子。
然后,在波涛声中,在柔和而平静的星空下,我疲倦地睡了过去。
半夜里我只醒来过一次,看见那猫头鹰隔着火堆停在我的背包上。
它又给我带来一只兔子。
我再次入睡,等到醒来时,它已经不见了。
我在那里逗留了三天。
我承认,是为了那只猫头鹰,也因为那片海湾近乎完美,适合居住一辈子。
然而我也想更加了解曾经在这帐篷里居住并点燃篝火的人。
虽然帐篷又破又旧,但显然是标准制式,只是没有南境局的标识。
进入帐篷背后的森林没多久,我就在野花、莎草和苔藓之间找到一把勘探队配发的手枪,跟我自己的差不多,装在腐烂的枪套里。
我还找到一件勘探队的制式汗衫,然后是外衣和袜子,散落在空地中,仿佛是有人主动丢弃的,甚至带着欣喜……又像是被其他人或动物扔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