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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梅下楼来一看见我并不吃惊,毕竟,这是一起事先张扬的求爱事件,另外,我和王建南也给她留下了比较深的印像。
我让她先把玫瑰拿回去插上,说我在下面等她,她拿上花说声谢谢,没有任何承诺。
很平静地转身就走了,估计这样的花她收到过很多。
看在两个男人的痴情份上,我相信她很快就会下来。
但是我错了,我在楼下足足等了40分钟,当时我以为,也许她觉得这首诗写得不好,也许是她在哪里读过。
正当我已经绝望、打算放弃的时候,周家梅终于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衣服,重新化了妆,脸上似乎泛着红晕。
事后我才知道,同宿舍一个好事的女生当众朗诵了一遍,全体女生都感觉特别缠绵忧伤,同时对我的痴情和痛苦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周家梅当然也不例外。
后来我也懂得,其实怜悯,正是爱情的一种变异。
30
第一次和周家梅约会,我面红耳热,无话可说。
后来我知道,正是我紧张无助的样子,反而激发了一个女人的怜悯和爱意。
在周家梅眼里,我是一个校园诗人。
她当然不知道我是冒牌的,其实后来我也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冒充的就是诗人。
比如要冒充画家,起码要会几笔素描,就算不会素描,想要冒充后现代前卫画家画抽象画,也得有一定的形式感和劳动状态比如订画框、绷画布等等。
冒充写小说的,就算一个字不写,也必须摆出长时间的伏案工作状态。
要冒充搞音乐的,至少要有一两件乐器做为行头;如果要冒充商人那就更难了,你要有买单的能力,除了职业骗子,很少人有这种天份。
只有冒充诗人最简单,一只笔一张纸,甚至纸和笔也可以不要,直接说你是诗人就行了。
因为这个原因,80年代诗人之多,和90年代的总经理、21世纪的MBA一样,要在大街上找出一个人说他不是都十分很困难。
由于诗人与画家、小说家、音乐人等行当殊有不同,基本上没有什么正经事可干,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泡妞、打架、流窜作案等等,再加上这个行当有太多冒牌货,所以到80年代末期,诗人给人民群众留下了极坏的印像,最后诗人也和现在的MBA一样,成了一个骂人的词:“你他妈诗人,全家都是诗人”
。
一进入90年代,当年的大部份诗人已转入“地下状态”
。
除非遇上同道,像黑社会一样说上一两句江湖切口。
否则都不会承认自己是诗人,王建南举例说:如果对方说“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你就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对方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就说“一行白鹭上青天”
,越无厘头,说明你越正宗。
据他所说,只要掌握了这套江湖“切口”
,就可以四海为家、走遍天下白吃白喝,每到一处当地诗人管吃管住还要管粉子。
就像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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