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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会对棋子义愤填膺。
可在楼上听着的马文才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是捂着嘴怕自己因愤怒而发出声响,浑身颤抖着听完了这一切。
那些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这么突然间豁然开朗。
难怪他父亲任上做了这么多年,威望资历都够,却迟迟不能升迁……
难怪沈家明面上帮着他父亲,私底下却出过不少阴招……
难怪沈家的子弟不在三吴任职,纷纷要去往他地,原来只要他父亲还在,吴兴地方官员里就难有沈氏乡豪的位置……
难怪每次他说会振兴马家门楣,让父亲终有晋升之日,父亲会露出那般复杂的表情。
他却仗着父母的宠爱,一力拒绝了国子学的名额,他到底有多让父亲失望?父亲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任由他来会稽学馆“一搏”
的?
可笑他还以为给父亲囤粮是尽了孝道,攀上陈庆之就是为他日后的官声留了“方便之门”
,却没想到唯一破局的法子,却被自己的自以为是硬生生毁了。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着自己上辈子在国子学被嘲笑、被碾压、被践踏的一幕幕,那些即便是拼命追赶,别人的起点却是自己的终点的挫败感。
是不是那些给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所以这辈子即便有了一点点理由,他就迫不及待的逃离了那个会让他难堪的地方,还打着“天子门生”
的名号?
重活一世,他为什么还是那么蠢!
难道中人之姿,就注定格局有限?
可他又能找谁教他?如陈庆之这样眼界的先生,先不说身份相差,就天子近臣这样敏感的身份,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拜师的。
可那些高门贵人,有这般眼界的,又岂能看得上他这样的次等士族?
一时间,他甚至有冲下去向陈庆之求教的冲动。
他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对自己父亲的事情太过不甘。
他父亲是个好官,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坐稳那个位置,连御史台都说不出不好来。
可就因为这么难堪的理由,他既得不到对他官绩上公正的考绩,又得罪了沈家和沈家身后的牛鬼蛇神,还要操心着进退之道,这难道就是他父亲的“前途”
,马家的“前途”
?
男人仕途中最重要的时期,从三十到四十,就这么蹉跎在一处,人生还有几个十年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也许是连老天都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喊,侍卫首领替他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毕竟是一路相处的年轻人,我越想越是可惜。
子云先生,你有大才,马家就没什么破局的法子了吗?”
!
!
!
马文才一口气提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去。
陈庆之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马文才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飘了上来:“也不是完全无解,就是两条路都不好走。”
“两条路?”
“嗯。
一条是马文才在会稽学馆谋得‘天子门生’的资格,入京觐见天子,得到天子的喜爱,从此一步登天平步青云,马家有了稳固士身的资本,马骅便可因故辞官回乡几年,等吴兴太守的空缺争出个定局后,马家再上下活动,让马骅得以重新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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