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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伯躺在床上,身边围满了柳府的家丁丫鬟们,一见到她回来,都纷纷抹泪恭敬的让出一条道来。
“余伯?”
柳沁雅上前,在床边跪下,才唤出声,泪水已是唰唰落下。
闻声,余伯无力瞌合的眸子强撑着抬了抬,仅是这一个动作,却是拼尽了全身力气般吃劲,惨白死灰的脸上了无生气,仿似一时间多出了好几道皱纹。
“五小姐……”
蠕动着干涩灰白的嘴唇良久,方才喘息着喊了声柳沁雅,那声音却低的几不可闻。
看他向自己颤抖伸来的手,柳沁雅连忙出手握住,“余伯,是我……”
话才出口,已是哽噎在喉。
“你们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冲柳沁雅艰难的扯动了下嘴角,余伯随即虚弱的望向围在床前的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噙着泪光,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不多时,便都自觉散了开来。
就连柳老爷子发丧期间,也不见他们这般伤心难过过,可见余伯在他们心中不可扞动的神圣地位。
“余伯,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一看大家都散了,柳沁雅连忙问道。
余伯点了点头,“五,五小姐……”
话才出口,就艰难的连喘几口,“老爷,老爷他没死……他,他在……”
话没说完,他却突然连连打嗝儿气喘了起来,喘的直翻白眼,那模样,可把柳沁雅吓坏了。
“余伯,你就是想告诉我爹他在哪里是吗?我知道我知道,他在铁面人手里,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对不对?”
柳沁雅急的愈发紧握起他逐渐冰凉的手,看他直翻白眼挣扎的样子已然泣不成声,“余伯,你怎么那么傻?就为了爹爹收藏的一幅画你值得吗?余伯呜呜……”
余伯依旧翻着白眼,然而被柳沁雅握着的手却突兀反手大力的紧抓住她不放,一如那垂死挣扎般剧烈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痛苦的模样直看得柳沁雅痛哭失声。
她从来不知道人死的最后一刻竟是和生一样的艰难……
“余伯呜呜……余伯……”
柳沁雅任由他抓的自己生疼,只要能减轻余伯的痛苦她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可是……
良久,极力挣扎的余伯两腿一蹬,终于停止了挣扎,然抓着柳沁雅的手到死也没有松开。
涣散大睁的瞳孔,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同时,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青丝鬓角。
抽泣着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覆上余伯的眼睛,缓缓下抚,然而,那大睁的眼却并未因此就合上。
看着他大睁的瞳孔,柳沁雅猛然震住。
余伯是还有什么没交代么?那为何到死也不瞑目?
再看向余伯紧抓住自己手,柳沁雅使劲的掰了开来。
看着手背上那触目的指痕,眼泪滴落却不由怔神。
忽然感觉,余伯似乎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来得及说,所以才这般不甘……
目光不经意落在皓腕的翡翠玉镯上,想起几次三番招来的刺客,难道他是放心不下这镯子?
大家虽听余伯的话走出了门去,却并没有真的离开,听到屋里柳沁雅的痛哭知道是他老人家去了,都忍不住悲痛大哭了起来。
百里韶华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嚎丧场景,远黛眉骨不由微微蹙起,心下更是纳闷儿不已。
刚才一路过来,他自是看到了那被火烧过的书房和院子,显然是遭过火灾,只是这会儿大家如此悲痛至极,又是出了何事?
满腹疑问,百里韶华随即走了过去,然而,大家悲痛至极,竟是连他这个王爷到来都视若无睹。
偏头望了眼屋里,看着那跪在床前痛哭抽泣的柳沁雅和已然断气的余伯,他总算是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随即举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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