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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计划好,他的眼亮得像个老鹰的,发着光向四外扫射,看见个座儿,他飞也似跑过去,还没讲好价钱便脱了大棉袄。
跑起来,腿确是不似先前了,可是一股热气支撑着全身,他拼了命!
祥子到底是祥子,祥子拼命跑,还是没有别人的份儿。
见一辆,他开一辆,好像发了狂。
汗痛快的往外流。
跑完一趟,他觉得身上轻了许多,腿又有了那种弹力,还想再跑,像名马没有跑足,立定之后还踢腾着蹄儿那样。
他一直跑到夜里一点才收车。
回到厂中,除了车份,他还落下九毛多钱。
一觉,他睡到了天亮,翻了个身,再睁开眼,太阳已上来老高。
疲乏后的安息是最甜美的享受,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都轻脆的响,胃中像完全空了,极想吃点什么。
吃了点东西,他笑着告诉厂主:“歇一天,有事。”
心中计算好:歇一天,把事情都办好,明天开始新的生活。
一直的他奔了北长街去,试试看,万一曹先生已经回来了呢。
一边走,一边心里祷告着:曹先生可千万回来了,别教我扑个空!
头一样儿不顺当,样样儿就都不顺当!
祥子改了,难道老天爷还不保佑么?
到了曹宅门外,他的手哆嗦着去按铃。
等着人来开门,他的心要跳出来。
对这个熟识的门,他并没顾得想过去的一切,只希望门一开,看见个熟识的脸。
他等着,他怀疑院里也许没有人,要不然为什么这样的安静呢,安静得几乎可怕,忽然门里有点响动,他反倒吓了一跳,仿佛夜间守灵,忽然听见棺材响一声那样。
门开了,门的响声里夹着一声最可宝贵,最亲热可爱的“哟!”
高妈!
“祥子?可真少见哪!
你怎么瘦了?”
高妈可是胖了一些。
“先生在家?”
祥子顾不得说别的。
“在家呢。
你可倒好,就知道有先生,仿佛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
连个好儿也不问!
你真成,永远是‘客(怯)木匠——一锯(句)’!
进来吧!
你混得倒好哇?”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哼!
不好!”
祥子笑了笑。
“那什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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