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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人闻言却哈哈大笑道:“你们围着我不放,打算怎样,瞧你们这份德行,官场不像官场,江湖不像江湖,难道打算讹人不成,我这干瘪老道土却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你们是瞧错人咧。”
孙三奶奶不由大怒道:“你这老杂毛,无缘无故的骑驴直冲上来,惊了俺的骡子,让俺跌了一跤,倒说俺们打算讹你,俺姑老爷是堂堂学政大人,湖广巡抚少爷,跟王爷全是亲戚,能讹你吗?便俺孙三奶奶在云家堡即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能讹你,如今没有什么别的,只你向俺个不是,叫上一声奶奶,俺便饶了你,谁还要你养伤费不成。”
那老道又控驴冷笑道:“好大势力,又是学政大人,又是王府亲戚这不吓煞人吗?老实说你家老爷这一辈子还极少为人下过驴,什么云家堡雨家堡的,你们既将道爷请下驴来,便当叩头拜见,恭听法谕才是,打算教我赔不是,这普天之下也不过一两个,凭你们还不配。”
羹尧一见那老道人卓然而立,虽然骨瘦如柴,两眼却精光四射,知非常人,但语气竟如此狂妄,心中也有不服。
连忙上前打了一躬道:“道长尊姓大名,道号为何仙山何处,您既是出家人,一定道德清高,还请不必和一个无知女仆计较。”
那老道人却不答礼,只扣缰在手,略为一拱道:“你既出头说话,想系这一行之首了,我老人家本当教训这些猴儿崽子,你既作上这么一揖,冲着你,我也不予深究咧。”
说着便待上驴,这一来却恼了旁立二罗和费虎,一齐大喝道:“你便再是老前辈,也该懂点礼数,真打算蒙人,就这么走,可没有那么便宜。”
那老道人哈哈大笑,又在驴边站定道:“你们打算怎么样,我这大年纪,难道还想把活人留下当真给那蠢妇赔不是不成!”
费虎第一个双手叉腰喝道:“平白的我们为什么要将你留下来,不过我们二爷既问你姓名,也该有个交代才对,如果不哼不哈,就这么一走,你也太以显得目中无人咧。”
羹尧方待喝阻,那老道已经一伸手大喝道:“你这娃儿竟敢无理,还不与我过来。”
那马小香站得较近,因为自己初入年宅,又是一个少女本不想说话,一见老道人那只手伸了出来,红而发紫,更如朱砂一般,五指又尖如鹰爪,不由失声道:“虎儿赶快闪开,这是昔年的鹰爪天王,朱砂手侯威,侯老前辈千万动手不得。”
说着竟自越众向前福了一福道:“侯老前辈从哪道而来,为何又出了家,侄女姓马名小香,秃顶神鹰沙元亮是我姑父,这费虎是我族人,他年纪小自难免出言无状,还望恕罪。”
那老道人倏然二目圆睁,精光四射道:“原来你竟是沙老回回的内侄女儿,那你一定是马香玉那贱人的孽种了,老夫昔年为了那贱人,承老回回赐我一掌,打出回疆,至今积恨难消,既如此说,前面离开邢台县不远,你们可速差人将他找来,就说昔年的侯威为了那一掌已经遁入玄门,打算向他再为请教一二,只在他来以前,你不走开,老夫决不会伤你,否则对不住,那一掌之仇,便要在你身上咧。”
羹尧虽不知侯威来历,但见他狂妄愈甚,不由按撩不住,也冷笑一声道:“道长不必如此说法,那沙老前辈与在下乃系忘年之交,你有什么话不妨冲着我说,便对他老人家有什么过节,只你真有理,我少不得替沙老前辈认过,否则打算如何指教,也无庸再到邢台县去,这里荒野无人,便做一个了断不好吗?”
那老道人不由大怒道:“你这娃儿又是谁,竟敢替老回回把事搞在头上,既然如此不妨报上姓名由我斟酌便了。”
那孙奶奶在旁,不等羹尧开口连忙喝道:“你这老杂毛,瞎了狗眼咧,这是俺姑老爷,年二爷,那旁便是俺姑奶奶云小姐,你待怎样?”
羹尧连忙喝止,一面笑道:“在下辽东年羹尧,原本不敢和道长较一日之长短,不过道长既然目空一切,那便不容在下藏拙咧。”
说着也卓然而立道:“道长昔年和沙老前辈是一段什么过节能先见示吗?”
侯威闻言看了中凤一眼又厉声道:“原来你就是年羹尧,依你这一说,那旁贱妇一定是那云中凤了,我那侄儿侯异与尔等何仇,竟将他置之死地,又将我那盟侄向城用那错骨分筋之法,治得他形同废人,今天便丢开沙老回回一掌之仇,你们也端的须还我侄儿的命来。”
中凤在旁本未开口,闻言连声冷笑道:“瞧你这份德行,起初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秦岭一派的匪类,这倒枉费我们一番唇舌了。”
说罢又挺身而出道:“那侯异小贼,虽是铁笔书生胡震杀死,向成却是由我用错骨分筋之法,打发回去,你待怎样?”
侯威本来尚充斯文,一见中凤出场,又这等说法,不由大怒,冷笑一声道:“你家祖师爷本待赶向北京寻你算帐,既如此说,那便让你在此间纳命也是一样。”
说罢一掀竹笠,双掌一分便待动手,羹尧方说:“师妹权且退后,待我来向他领教便了。”
罗轸在旁忙道:“年师兄你乃官身,岂屑和这种人交手,且待小弟和他领教几手如何?”
马小香却看着侯威道:“你这无知老贼,我方才是看在我姑父份上,才尊你一声老前辈,谁知你却这等狂妄,你不是要会我那姑父吗?我也稍知他老人家阴阳正反十三掌法,你只能赢了我,少不得有人去邀他老人家前来,否则你连我这娃儿也胜不了,那只好请你再去练上二三十年来算这笔旧帐了。”
说着又回顾诸人道:“二爷、云姐,和各位师兄,并非我有意争先,实因我和这老贼有难解之仇,且请让我见上一阵,我如不行,诸位再上不迟。”
说着足下踏好一个弓箭步,双手一拱,右手向上一抬,掌心朝天,左掌微向下按,右脚尖着地,脚跟提空,亮出一个魁星踢斗式,冷笑道:“我与你这老贼仇深似海,只因先母曾有遗言,决不许向你寻仇报复,姑父也一再垂戒,一经遇上,须以前辈之礼相见,才不得不尊敬你一声老前辈,谁知你却出口伤人,竟对他两位老人家信口侮辱,如今便说不得要看看你这鹰爪功朱砂掌到底如何厉害咧?”
侯威听罢,圆睁着一对胡椒细眼,又将小香上下一看也冷笑道:“原来你仗着老回回已将那套阴阳掌法传你,便敢这等放肆,既如此说,老夫且教你看个明白告诉那老回回。”
说着放下缰绳,那驴立刻跑出老远,接着双掌一分,五指聚拢,指尖微垂,形如碓嘴,身子随之一缩,便如猿猴一般,口中低啸一声,劈面一爪便向马小香当头筑来。
小香慌忙一扭娇躯,避开一爪,足下滑出半步,一个仙人夺影,到了侯威身后,手起一掌,单掌开碑,便向后脑劈下。
那侯威一爪筑空,倏听脑后生风,并不闪让,只将身子向前一扑,一个筋斗翻出尺许,避过那一掌,正好和马小香又站了对面,右手一伸,双龙戏珠,便来取小香双目。
小香身子一侧避开来势,右手一起,便刁手腕,那左掌却同时推出,按向侯威胸膛。
侯威也将身子一侧,让过下面一掌,右手一沉,便向小香纤腕切下。
小香倏然一收双掌,身子一转,又绕向侯威身后,一掌向背上推去,侯威仍一筋斗翻了过去,但一经站定,便使出一路猴拳,直攻过来,不但疾如风雨,而且那两手便如钢钩一般,步法身法更神妙异常。
小香虽得沙老回回真传,却无如少女动手有好多避忌,加之本力也较差,时间一长,看看不支,那侯威却似一只活猴一般,愈见精神,羹尧一见,惟恐有失,连忙大喝道:“马姐且请少歇,我还有话问他。”
说着双手一分道:“你这大年纪又是一个出家人,好意思和一个姑娘争一日之长短吗?”
侯威闻言,霍的跳出圈子,猛睁小眼道:“这是她自己逞能,要和我较量,能怪我吗?
你既不服,不妨再来试试,却不要又说我以大欺小咧!”
羹尧冷笑一声道:“我虽后生小子,自知决非你的敌手,但却见不得你这种专一欺负妇人女子的江湖前辈,是好的,何妨先较量一下,然后再夸口不好吗?”
说着暗运潜力,一拱双手,说声请,抱元守一蓄势以待,那侯威见状,哈哈一笑,倏然身子一直收起猴拳架式,也把手一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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