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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天主说:我信守承诺已有六周了,我不能信你,也不能爱你,但我信守了自己的承诺。
如果不能恢复生气的话,我就会变成一个荡妇,仅仅是一个荡妇。
我会存心故意地毁掉自己。
每过一年,我都会对此道变得更加习以为常。
你是否宁愿看到我那样,也不愿意我违背诺言呢?到那时候,我会像那些陪酒女郎一样,被三个男人围着,浪笑不已,并且不带感情地抚摸他们。
此时此刻,我的身心已在崩溃。
我把听筒夹在肩膀上,听到接线员说:“我们正在接通你的号码。”
于是我对天主说:如果他接了电话,我明天就回去。
我清楚地知道莫里斯的电话机摆在床边什么位置。
有一次睡梦中,我一拳挥出去,正好把它捅到了地上。
这时候听筒里传来了一位姑娘的声音:“喂?”
我差点把电话挂上。
我愿意莫里斯生活得幸福,可是我愿意他这么快就找到了幸福吗?我有点伤心,后来总算恢复了理智,听凭理智劝解道:为什么他就不该这样呢?你离开他不正是希望他幸福吗?于是我对那位姑娘说:“我能同莫里斯先生讲话吗?”
但是一切都已变得毫无意义,可能莫里斯现在根本就不再想要我违背诺言了:也许他已经找到了一个人,她愿意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吃饭,同他一块儿外出,每晚陪他睡觉,同他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再也难以分开了,而且还为他接电话。
这时候,我听到电话那头那个姑娘的声音在说:“本德里克斯不在,他已经走了好几个星期。
我是借住在这套房子里的。”
我挂上了电话,开始我感到很高兴,过后又难过起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们失去了联系。
我们在同一片沙漠里,在寻找的也许是同一眼泉水,但相互看不见,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要是我们在一起的话,沙漠就不再会是沙漠了。
我对天主说:“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
我开始信你,而如果我开始信你的话,我就会恨你。
我有违背自己诺言的自由意志,对吧?但是我没有通过违背诺言来获得好处的能力。
你让我打了电话,然后又在我面前关上了门。
你让我犯下罪孽,但又拿走了我罪孽的果实。
你让我跟邓私奔,但又不让我享受它。
你让我把爱情赶了出去,然后又说欲望我也不能有。
现在你又指望我做些什么呢,天主?我从这里出发该上哪儿去呢?”
做学生的时候,我曾听人说过一个国王——他是亨利家族中的一员【43】,就是派人去谋杀贝克特的那一个——他在看到自己的出生之地被敌人烧毁时发誓说(因为天主对他做了这些):“因为你夺走了我最爱的小城——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所以我要从你那儿夺走我身上你最爱的东西。”
真奇怪,十六年之后我还能记得这句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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