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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泓墨脑海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却莫名地不太敢去看裴元歌,只好仰头,望着天上半轮明月,假装赏月的模样。
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转过头,目光不善地紧盯着裴元歌。
裴元歌不敢去看下面,也只能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察觉到很熟悉的带着怒气的眼眸,心中暗叹了口气,转头望去,果然迎上了宇泓墨幽黑的眼眸,微带着火焰。
这位祖宗,难得安静一会儿没捉弄她,没刁难她,这才多大一会儿,又想生什么事儿了?
“九殿下,怎么了?”
见她目光似乎并无异样,宇泓墨觉得心头有些闷闷的,只盯着她不说话。
裴元歌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九殿下,九祖宗,你究竟又怎么了?这脾气说来就来,能不能给个提示啊?
见她仍然没有察觉到,宇泓墨无奈地提示道:“裴元歌,你没觉得我这会儿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裴元歌眉宇微蹙,打量着他,仍然是那双幽深而波光潋滟的眸子,仍然是那张妖孽得令女子忍不住嫉妒的容貌,还有,也仍然是那副喜怒无常,古怪难测的祖宗脾气!
不过,好像是有哪里不一样……裴元歌仔细思索着,忽然道:“哦,我知道了,九殿下你的脸没有刚才那么红了,病是不是好些了?”
宇泓墨才一阵兴奋,听了她的话又失望了,摸了摸额头,道:“是吗?好像是没有那么烫了,也没那么轻飘了…。
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循循善诱地道,“除了这个呢?你难道都没发现,我有其他的地方不一样了吗?”
其他……裴元歌蹙眉深思,目光微微一移,忽然间睁大了眼睛:“九殿下,你……”
“怎么?”
宇泓墨笑着问道,终于发现了,迟钝的丫头!
“你换了衣裳和装束啊!”
裴元歌道,难怪她进院子后,第一眼看到宇泓墨就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不过当时记挂着颜昭白和明月的事情,后来又上了房顶提心吊胆的,这会儿才发现,宇泓墨现在穿的,不是之前那身大红衣衫,而是一件玉白色绣蟠龙云海图的锦缎圆领通身袍,腰间系着玉带,夜色般漆黑的墨发也不再是红缎随意扎起,而是用八宝攒珠的玉冠束起,看起来温雅清贵。
红衣如火的他恣肆热烈,如妖魅般勾魂摄魄,引人沉醉。
而这身玉色装束,却稍稍褪去了他的狂傲恣肆,格外烘托出他绝美的容颜,以及骨子里身为皇家的贵气,显得异样温雅清贵,连他神情中惯然带着的妖魅之色也显得淡了起来,更显得他气度尊贵,卓然不凡。
在淡淡的月色下,这身玉色装束泛着淡淡的光芒,使得他周身都带着朦胧的光泽,也许是这种朦胧,让人有种他的神情随之温柔起来的错觉,不再刁难缠,反倒有种亲切柔和的感觉,好像一时间拉近了不少距离。
“怎么样?”
看着裴元歌的神情,宇泓墨很得意地转了个身,“我穿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裴元歌老老实实地道:“好看。”
别说这么身华贵锦绣的衣裳,以宇泓墨的容貌气质,就算裹块破布,一样好看得很。
“比你那位傅哥哥怎么样呢?我记得他也有身玉色的衣裳,跟我这套差不多。
怎么样?是他穿得好看,还是我穿得好看?”
宇泓墨记得很清楚,那天在寿宴上,傅君盛就是这么身差不多的打扮。
“当然是九殿下穿得好看。”
裴元歌毫不犹豫地道。
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宇泓墨满意地点点头,不枉费他特意订做这么身衣裳,又特意换上,他就说嘛,傅君盛那身衣裳穿得再好,难道还能有他穿得好看?就算裴府跟寿昌伯府是通好,裴元歌叫他一声“傅哥哥”
,但也得承认,同样的衣裳,还是他穿得最好看。
眼看着刚才还目光不善的宇泓墨,这会儿又高高兴兴地坐下,脸上带笑,抬头看月亮,裴元歌有些呆愣。
敢情这位尊贵的九殿下,九祖宗,方才突然变脸,就是因为她没有注意到他新换了一身衣饰,没有夸奖几句,所以就晴转多云?也因为这样,她说他穿得比傅哥哥好看,这就又阴天转晴了?而且看起来,似乎的确是这样……裴元歌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幼稚了吧?
又不是女孩,怎么这么注意衣饰?
不过想想,她又释然了,这位九殿下的容貌实在太出色了,出色得连女子也远远不及,也就难怪他会比寻常人更加注意衣饰。
见他此刻心情似乎还不错,裴元歌犹豫了下,试探着道:“九殿下,这轮明月很美,是不是?可惜,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容易消散,现在是下弦月,它会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说着,幽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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