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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方面,因御史台掌管稽查、弹劾、奏议风闻之事,只要有心为官的士族,就不可能绕过御史台去。
而御史台特殊的组成人员和他们与皇权的牢固性,又让士族不能轻易得罪这些寒门出身的御史。
但长期博弈的结果,使得大部分御史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旦皇权和士族出现剧烈的博弈,御史们往往是被第一个推出去的替罪羊。
多少寒生一生梦想不是出将入相,而是一举跨入高门,任着清贵的官职,不再为一浊吏。
他们的梦想是从此提高门第,让子孙后代不用再被人笑话非议。
可梁山伯的梦想,却是要成为高门的死敌?
更不要说,他的梦想甚至没有成为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这么高远,仅仅只是个侍御使而已。
御史台中有六位侍御使,他们官品不高,干的活却是御史台里最多的。
他们受御史中丞管辖,负责接受公卿奏事,举劾非法;有时还受命远行办案、镇压当地起义谋反之事。
除此之外,侍御使还要每年勘查各地未结冤案、入阁承诏、处理杂事,这差事非体力精力惊人者,不能为之。
但因为他们掌握实务,官府又是彩色绣衣,所以被称为“绣衣直指”
。
梁山伯此人,无论从心智还是言行上来看,都像是有大抱负和极强的野心之人,更何况他前世和祝英台相爱,明显是对高门抱有仰慕攀附之情,马文才心中不太相信梁山伯的志向是这个,以为他只是敷衍自己。
所以等梁山伯说完了自己的志向,马文才也只是笑笑,打趣道:
“如果阁下的志向是这个,就恕在下以后照拂不了你了。”
御史台从未有过高门任御史之时,他也不想被家族亲眷给撕了。
“我也并不图马兄能照拂与我,一个人能走多远,其实大半还要看天意。”
梁山伯收起惆怅的神色,对着马文才拱了拱手:“我愿意帮马兄在学馆中过的诚心如意,只希望日后马兄走的高远之后,能帮我一个小忙。”
果然是有所图!
马文才精神一震,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若是举手之劳,自然是相帮的。”
他不想要他照拂他的前程,而只是要一个“小忙”
,那忙又能小到哪里去?
“不会太麻烦。”
梁山伯像是得了什么比前程更贵重的事情,笑得眼睛里似乎都闪烁着星光。
“得君一诺,吾心甚喜。”
“不过恕我直言,梁兄要想做绣衣直指,你这身体可不行……”
马文才一语双关地看向梁山伯。
“御史台面对的皆是奸猾之人,若是一被人反咬一口就吐血三升,你可没那么多血吐。
更别说侍御使东奔西走,捉拿要犯,你一点防身本事都没有,岂不是给人当俎上肉乎?”
梁山伯看向马文才,对他的嘲笑毫无怒意,反倒认真点头。
“马兄说的是,我茹素守孝三年,几乎围着草庐没怎么动弹,身子骨是差了点,以后乙科的骑射课,必不敢落下。”
一时间,建议的和被建议的相视而笑,似乎皆是心照不宣。
可其中又有几分真心实意,心中又在想些什么,那实在是只有天知道了。
两人谈完事情,便没在外多盘桓,均往住处回返。
待走到祝英台所住的小院附近时,两人远远的看见祝英台送了傅歧出来,四人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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